照鏡子時，您是否曾覺得牙齒好像「變長了」？或是喝冰水時，發現牙根開始酸軟軟敏感？
牙齦退縮很常見。有人認為是刷牙太用力，有人以為年紀大了自然會退，也有人擔心自己得了牙周病。這些都可能是部分原因，臨床上需先確認牙齦邊緣的位置的改變過程，再找出可能原因。[2] [8]
牙齦退縮是一種臨床表現，不等於單一疾病；牙齦可以長期穩定，也可能緩慢改變。目前沒有適用於所有人的「正常每年退縮量」。
什麼才算牙齦退縮？
牙齒表面有一個重要的解剖分界：牙釉牙骨質交界（cementoenamel junction，CEJ）。它是牙冠的牙釉質（琺瑯質）與牙根的牙骨質相接的地方，屬於牙齒的硬組織特徵，可作為觀察牙齦位置的固定參考。
正常情況，牙齦邊緣通常位於 CEJ 附近、略偏牙冠方向；一旦牙齦邊緣移到 CEJ 的牙根側，暴露出牙根表面，就稱為「牙齦退縮」。但每顆牙齒的形狀及牙齦高度本來就不同，因此不能只憑「牙齒看起來長」就自行判定。[1]
牙齦退縮不等於牙周病。沒有明顯牙周囊袋的人，也可能因局部組織條件而出現退縮；相反地，有牙周病時可能會同時有牙周囊袋、支持組織流失與牙齦退縮，兩者需要透過牙周檢查及影像分別確認。[5] [8]
牙齦真的會隨年齡退縮嗎？有可能，但沒有固定速率
隨著年齡，牙齦與牙齒暴露在日常清潔、發炎與咬合環境中的時間也越長，因此退縮在年齡較高的族群更容易被觀察到。但「隨年齡較常見」並不代表牙齦有一個不可避免的生理退縮速度。[2] [3]
Rios 等人發表的一項追蹤成人四年的族群研究觀察牙齦退縮的變化，Tavelli 等人後續發表的研究引用其結果指出：在研究中的未治療牙齒，四年間退縮量平均增加約 0.41 mm。該篇三年臨床試驗也觀察到，未治療的對照部位平均增加約 0.6 mm。（但兩項研究的人群、牙位與條件不同，數字不能直接套用到同一位病人身上。）[3] [4]
此類研究讓我們理解，牙齦退縮是可以測量並記錄的，但以這幾篇研究為例， 0.41 mm 是特定研究期間的平均變化，不是「每個人每四年一定退 0.41 mm」，更不是「健康牙齦正常每年一定退 0.1 mm」。微小的平均差異無法直接用單次牙周探針量測來判讀。
所以，臨床上較有意義的是觀察這顆牙的退縮是否正在發生、是否持續，以及速度有沒有變快。[3] [9] [10]
牙齦退縮是多重因素所致
臨床上，我們會把造成退縮的條件分成兩個角度：一是牙周組織本身條件，二是外在因素。兩者疊加，才可能逐漸反映在牙齦邊緣的位置。[5] [6] [8]
1. 牙齦厚薄與角化牙齦
牙齦有厚薄之分，角化牙齦的寬度也因人而異。較薄的牙齦表型 (phenotype) 可能更容易在局部刺激下出現退縮，但這只是風險條件，並非必然。薄牙齦不等於一定會退縮，厚牙齦也不能保證永遠不會。[5]
2. 齒槽骨與牙根位置
如果牙根位於齒槽骨較外側的位置，或外側骨板本來就很薄，覆蓋其上的軟組織可能較容易受到影響。Raso 等人於 2024 年的系統性回顧也將牙根突出、局部骨頭形態列為評估的條件；但相關研究仍有限，不能只憑外觀就認定原因。[5] [6]
3. 發炎與牙周病：要看是否有支持組織受損
長期牙菌斑堆積會讓牙齦發炎；若已有牙周病，還可能伴隨臨床附連流失與齒槽骨破壞。單看牙根露出的程度，無法區分單純局部退縮與合併牙周病，因此仍須檢查牙周囊袋、探診出血及 X 光檢查。[8] [11]
4. 刷牙與機械刺激：有關聯，但不是萬用答案
看到牙齦退縮，很多人直覺是刷牙太用力了，確實過大的施力、反覆摩擦與不適合的清潔習慣可能對牙齦造成刺激，尤其在局部組織較薄時更需要注意。然而，看到退縮就斷言「一定是刷太大力」，忽略牙齒位置、骨板或發炎問題，仍然過度簡化問題成因。[6] [8]
5. 矯正與牙齒移動：關鍵是原有條件和移動方向
矯正不必然造成牙齦退縮。Tepedino 等人於 2018 年的系統性回顧指出，現有研究不足以確定下顎門牙前傾與矯正後退縮之間的因果關係；因此應在治療前後綜合評估牙根位置、骨板與牙齦表型，而不是把所有退縮歸咎於矯正。[7]
跟過去的自己比較
我們需要觀察的是同一顆牙、同一個位置、不同時間的牙齦邊緣。如果只有一張今天拍的照片，我們可能知道「現在有退縮」，卻很難確定是最近才發生，還是已經多年穩定。
牙周探針可以量測 CEJ 到牙齦邊緣的距離，但在很小的年度變化上，容易受到刻度、施力與量測角度影響。Dritsas 等人的研究利用連續的 3D 口內掃描模型進行疊合，量化牙齦邊緣位置變化，這項方式可讓牙齦評估從單一時間點的觀察，延伸為有紀錄、可比較的長期追蹤。如果能保存初次檢查的口掃資料，並在後續回診時以相同方式記錄，就有機會更客觀地判斷某個位置的牙齦是否持續改變，作為牙周評估與治療決策的輔助依據。[10]
如果局部牙齦邊緣在短時間內明顯改變，或出現牙根敏感、清潔困難、紅腫出血，就建議安排牙周評估。若長期穩定、沒有症狀，處置則可能以控制風險因素與定期追蹤為主。[9] [11]
發現牙齦退縮，一定需要補牙齦嗎？
不一定。已經暴露的牙根，多數不會單靠日常刷牙就讓牙齦重新覆蓋回去，而且不是每一處退縮都必須接受手術。醫師會評估退縮是否持續、牙根敏感程度、牙根齲齒風險、美觀困擾、清潔難度、牙齦表型及是否有牙周疾病。[9] [11]
部分患者只需要調整清潔方式、處理發炎及定期追蹤；只有當患者因退縮持續進展、牙根敏感或軟組織不足，才適合進一步討論牙周軟組織治療。治療的目的不只是「把牙肉補回去」，更是改善症狀與建立長期容易維持的環境。[11]
牙齦退縮，是結果，不是診斷
如果把牙齦退縮看成一種觀察到的結果，就比較容易理解為什麼不該急著把責任歸咎於「年紀」、「刷牙」或「矯正」其中任何一項。正確的問題應該是：這顆牙有哪些先天或局部條件？目前有沒有發炎？牙齦邊緣和過去相比是否持續改變？
在好日牙醫，我們重視的不只是「退了幾毫米」，而是了解牙齦為什麼改變，以及接下來需不需要介入。透過牙周檢查、口內照片、必要的影像與數位掃描，可以把一次性的發現，變成有脈絡的長期追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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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考文獻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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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Rios, F. S., Costa, R. S. A., Wagner, T. P., et al. (2021). Incidence and progression of gingival recession over 4 years: A population-based longitudinal study. Journal of Clinical Periodontology, 48(1), 115–126. https://doi.org/10.1111/jcpe.1338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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